哈工程材化学院2025级博士生赵星寒3月9日完成造血干细胞捐献,成为全国第22374例,黑龙江省第270例捐献者。


今天,让我们通过一篇他的自述,了解在捐献的背后,他是怎么想的,他犹豫过什么,又被什么托住了。我们想让更多人看到:榜样不是遥不可及的名字,而是一个和你我一样会顾虑、会紧张、却在关键时刻选择向前一步的普通人。
一所学校的风骨,藏不住。它就在十九年来一棒接一棒的无声接力里,也在每一个学生做出选择时,身后那份稳稳的托举里。
家风润心,向善的种子悄然而生
我来自河南,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村家庭。
父母没读过什么书,不会讲什么大道理,可他们用一辈子告诉我:做人要善良,要踏实,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。
他们说,人啊,不光要过好自己的日子,还得在能帮别人的时候伸把手。
这些话,他们没说过几次,却实实在在做了一辈子。也正因如此,后来当我需要作出选择的时候,我更倾向于遵从内心那份朴素的判断:只要是有意义、对别人有帮助的事,就应该毫不犹豫地去做。

高考结束那年,我第一次献了血。那时候,我对造血干细胞捐献还一知半解。
真正了解这件事,是在2022年。父亲偶然提起,我正好去献血,便向工作人员多问了几句。他们告诉我,造血干细胞能救一个人的命,能让一个快要垮掉的家庭重新站起来。听完,我没多想,就留了血样,加入了中华骨髓库。
可配型概率太低,慢慢地,这件事就被我埋在了心底。直到去年年底,黑龙江省红十字会的一通电话,让我得知与一名患者初步配型成功。
接到电话的那一刻,我先是愣住了。非血缘关系的造血干细胞适配概率只有十万分之一,偏偏落在我身上,像是被什么选中了一样。惊喜闪了一瞬,随即沉下去的,是沉甸甸的分量。脑子里几乎没转过第二个念头——去!必须去!当即便答应了下来。
可说不顾虑是假的。那几天我辗转反侧,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:身体会不会扛不住?科研进度会不会落下?万一有什么意外,家里人怎么办?
可我又想,如果躺在病床上的人是我,我会希望那个人怎么选?我有选择,可那个素未谋面的人,只有这一次机会。
想得越多,心里反倒越清楚:这一棒,我必须接住。
温情托举,行善的决心滚烫炽热
真正躺上那张床之后,我才知道,有些事不是想清楚就行,还得扛得住。
捐献前,我收到了患者的来信。

我们素未谋面,可她的字迹工整,一笔一画透过纸背,活生生拓写了一个在病痛中努力生活的人。
她在信里说起自己的日常,说起对康复的盼望,语气平和,却藏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坚韧。信中最让我动容的是那句:“这种病痛和折磨几乎让我放弃。”读到这句话时,我心里猛地一沉——原来在我看不见的地方,正有人在为活下去拼尽全力。
我恍然明白,此刻我躺在病床上承受的这些不适,不是一个人的煎熬,而是两个生命之间的相互托举。
连续注射动员剂的几天里,腰酸、发热、头痛、失眠轮番袭来,一天比一天难熬。捐献前一天,我几乎被钉在了床上。可每次闭上眼,那句“几乎让我放弃”就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烧着——那个被病魔缠身的陌生人,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我身上。
我告诉自己:我不能倒,我必须撑住。
最难熬的时刻,是学校的温暖托举了我。
导师韩伟教授彼时正在北京开会,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发来短信:“星寒,你是有大爱精神的好孩子,老师为你骄傲!”他不仅全力支持我的决定,还贴心地安排课题组的大师兄陪伴。我侧躺着缓解腰间的阵痛时,导师推门进来,默默在床边坐下,轻声问了句:“还好吗?”我点了点头,一股暖意涌上心头,连身体的不适都轻了几分。
辅导员郭润泽随后赶来,手里拎着牛奶和水果,一句句“保重身体”反复叮嘱,絮叨得像家里的长辈。从入院前的沟通到住院期间的关心,研工部老师和辅导员始终是我最坚实的后援。
后来,同门和妹妹也到了,围坐在床边陪我说话,病房里有了欢声笑语,有了烟火气。
那一刻,所有的症状都被这份情谊悄然冲淡,只剩心底一个声音在说:安心,你身后有人。
我知道,我不是一个人在撑。这一路,有身边的你们,有这座校园里始终炽热的温度。
精神永驻,扬善的信念熠熠生辉
正式捐献前几天,在与红十字医院张医生闲聊时,我才知道,我们哈工程的现任校长殷敬伟老师,就是2007年全省第一个捐献造血干细胞的博士生。
我愣了一下。原来在我之前,这条路早就有人走过了。而且那个人,这些年一直就在我身边。
后来我又慢慢了解到,这条路在哈工程已经走了快二十年。2007年殷校长第一个,同年还有李伟波,2010年杨育圣,2021年殷浩……一棒接一棒,到我这儿,已经是第五个。
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。欣喜?意外?感动?好像都有,又好像都不是。就是觉得,这地方,没白来。

捐献那天,殷校长来了。他推门进来,第一声就叫我小同学。就这三个字,我心头一热,之前攒着的那点紧张,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住了。
他在床边坐下,问了我几句身体怎么样。我看着他,心想,这个人十九年前也这样躺过。他说得云淡风轻,我听着,心里那些说不清的顾虑一点一点松下来。临走时,他说,等你好了咱们一起打篮球。我笑了,点点头。那一刻,我觉得他不是校长,就是一个走过这条路的人,在前面回头看了我一眼,说,放心,没事。

等到进采集室的时候,我心里已经没什么波澜了。3月9日,历经4个多小时的采集,380毫升造血干细胞悬液顺利完成分离。躺在病床上,看着血液从右臂流出去,经过那台机器,又从左臂回到身体里。不疼,只是时间长。护士时不时过来给我补液,轻声问有没有不舒服。我就那么躺着,盯着那个袋子一点一点满起来。心里好像也跟着,一点一点充盈了。
那袋子里,不光是细胞,是我能给那个陌生人的全部。也是这所学校,在这十九年里,一次又一次给出过的毫不犹豫的答案。
那一刻,我对奉献两个字,算是真正懂了。
我不知道她长什么样,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,也不知道那袋滚烫的东西能陪她走多远。我只知道,从那刻起,这世上多了一个我牵挂的人。
现在我快好了,正在努力恢复身体,抓紧完成落下的科研任务。希望你好好的,一定要好好的。
后记
从河南农村到哈尔滨工程大学,从实验室到造血干细胞采集室,我反复问过自己两个问题:当面对艰难抉择的时候,我是犹豫,还是向前?当责任落下来的时候,我是推出去,还是扛起来?

2024年进入哈工程攻读硕士后,我将目光投向乏燃料后处理与核燃料化学,随即选择硕博连读,希望把个人成长融入国家重大战略需求之中。导师韩伟教授说我“踏实肯干、吃苦耐劳”,住院期间仍惦记课题进展——其实对我来说,科研和捐献本质上是一件事:都是在自己位置上,尽己所能,扛起该扛的责任。

有人问我,科研已经够忙了,为什么还要做这些?我的答案很简单:捐献是尽己所能挽救生命,科研是立足专业服务社会。一个守护个体生命,一个守护国家和人民。内核都是那两个字——奉献。
从“愿意做”到“必须做”,我用一次次选择证明:真正的成长,不只是把专业学好,更是把责任扛起来。
这份近二十年的精神接力,让我真切感受到,哈工程传递的是一种薪火相传的力量——不仅追求卓越,也崇尚奉献;不仅强调成才,也强调成人。
谢谢你读到这里。愿你也能在自己热爱的事情里踏实深耕,也在他人需要的时候勇敢伸手。
愿这篇自述
能让你看见善良最朴素的底色
也愿我们都能在自己的人生关口
做出那个让日后回想起来
仍觉温暖的决定
向赵星寒学习
更向每一颗愿意在他人需要时
站出来的心致敬
来源:哈尔滨工程大学公众号
